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揭秘深圳蛇口集装箱出租屋 月租600元

赤湾路,夜幕降临,一个集装箱就是一个房屋。

出租屋位于繁忙的赤湾蛇口港旁。

小孩在吃早餐,整个房间大概10平米,住着一家三口。

集装箱———这个工业时代的典型词汇,大多和码头、重工业运输等领域发生联系。它常常是文化用品、日用百货、医药、纺织品、工艺品、华工制品、五金交电、电子仪器等越洋货物的栖身归属,但是,鲜有人知的是,在深圳,集装箱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功能———人的住所。只需交付每月数百块的租金,就能有一个箱子供人蜗居、安眠。另类的“蜗居”人士,在深圳大学学子张泽阳的镜头下显影。前不久在关山月美术馆举行的“吾城吾乡摄影年展”,张泽阳摘获“年度新人奖”的一组照片《赤湾集装箱出租屋》,就阐释了一批无钱购房、租房的流动人口的遭遇。窥望他们的生活流程及细节片段,会幡然发现,他们与“朝九晚六”的深圳白领生活在几乎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
0 1集装箱围成的“小院”,就像小区一样其乐融融

在蛇口港货运频频、船舶密集的角落,一些蓝、白、红颜色的盒状方形空间与高大的货运船、重型吊车、卡车形成呼应,星星点点地分布在马路的四周。“这些都是集装箱,还有一些板房组成的出租屋小院,高空俯瞰下去,它们就像一个住宅小区似的。”张泽阳如是说。

在这里,集装箱竟然被赋予了一个豪华的名字:“箱房”,但它每月租金仅需600元,远低于深圳市区的平均价格。“如果4个人住,每人大概可以享用8平米左右的空间,但房租被平摊下来,再加上水电费,每人每月的住房成本只有200多元。”据张泽阳介绍,这里的“租客”大多是湖南、四川、潮汕等地的外来务工者,13个“箱屋”内住上了40多号人,甚至还有“三代同堂”之类的“大户”。

集装箱里是不会有什么奢华的设施的———一台放置于“客厅”中央的小彩电,几乎就是数户人家集体共享的娱乐工具;夏天,发挥纳凉作用的只有那把吱吱作响的落地风扇,或者是老人们手里的破扇;补过角的木盆、有些弯曲的鱼竿、底梁折断的桌椅、锈蚀的铁锨和油漆桶、染了颜色的木梯……横七竖八地堆在院子里,偶尔会与蜘蛛网般成团成结的电线混搅在一起,这,就是租客们为数不多的家当。而集装箱的“房间”内部也被分割成四张“高低床”,乍一看恍如火车卧铺的包厢。因为没有阳台,租客们大多把衣服直接晾晒在一条公用的绳索上,五颜六色的裙裳看上去就像一面面随风飘扬的旗帜。

把数个集装箱之间的空隙拉大,就成了一个小型的公用广场。白天,它是家庭主妇们唠嗑私话的场所,偶尔还会摆上麻将桌,让时间都消磨在“砌长城”这个全国流行的桌上运动中。傍晚,孩子们放学归来,拿着并没有好成绩的试卷,怯生生地交给母亲,随后,就是一顿高分贝的斥责,孩子的求饶声与大人的追打声混搅在一起……当嘈杂声渐渐褪去的时候,便进入了黑夜。晚上是电视剧时间,亲情伦理剧最受欢迎,当女主人硬要把片中剧情“对号入座”地用于埋怨丈夫时,男主人通常是百口莫辩。

他们最害怕的是台风———只有这样凛冽的自然灾害,才会让他们平静的生活变得岌岌可危。且不论集装箱是否会被狂风“连根拔起”,光是风暴掀起的尘埃,也足可让这个布满砂石的工地形成一场小型的沙尘暴。常年被尘沙浸染,这也难怪为什么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们,衣服上总是带有洗不净的尘渍,身上也始终弥漫着油漆和天那水的味道。

0 2集装箱出租屋附近,形成了租客们赖以生存的工业链

“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里?”这个“非典型”的居住环境,为何有人甘愿持久地委身于此?“没钱”或许是最为实际的答案。但这也无法解释,为何他们不迁至租价同样低廉的城中村农民房,使自己的生活空间更加亲近都市,告别这飞砂走石的恶劣卫生条件。

或许可以从一缕炊烟中找到答案。早上6点,就有租客支起大锅、生起灶火,肉菜混合油盐所特有的糊香味飘进其他租客的鼻子里,简直可以发挥“闹钟”的功能。但这些菜肴并不是给自己早起上学的孩子享用的———它们最终会装在塑料饭盒里,成为一份份明码实价的快餐,然后成批成批地送到距离这里仅几百米的码头和工地,成为工人们的美味午餐,同时,也换得了养家糊口的银饷。

集装箱出租屋附近,形成了租客们赖以生存的工业链。附近的工地、工厂和码头,为男租客们提供了搬运工、水电工、修理工、杂工、保安、销售的工作岗位,甚至还使得餐饮小店、杂货铺、饮料零食铺有了固定的客源。集装箱里的租客,他们所精通的技艺,基本也是依附于码头而存在的工业技能,离开了这里,又如何能糊口营生?

他们也有“时尚”的时候,他们会津津乐道地探讨IPH O N E 5S的最新功能、三国杀最新版本的玩法,或者组织一帮哥们去蛇口酒吧街与“鬼妹”搭讪。但他们也深知,灯红酒绿不可能成为他们生活的常态,“认命”的做法是,如果读书成绩不佳,就老老实实地跟父辈学上一门修理、烹调或物流搬运的技术,以“子承父业”为出路。

女人们挑起了“主内”的大梁。若是没有出门打工,那她们基本上就包办了所有家务,以及未成年孩子的部分学业。冬日临近时,几个妇女会齐齐坐在家门口的木凳上,织起十字绣,几天之后,早出晚归的丈夫身上,就多了一件御寒的毛衣。

0 3在他城,住集装箱出租屋成为时尚

如果说,深圳赤湾一带的集装箱出租屋住宅区,更多还是一种生存所迫的被动选择的话,那么,在其他城市兴起的“集装箱出租屋”,却俨然成为了一种另类的都市时尚。这一类的“蜗居”分子,显然呈现着和深圳码头居民截然不同的情绪。

譬如,据江苏媒体报道,南京某公园的绿化带上,曾出现过6元/晚的廉价集装箱出租屋。为此而打出的租赁广告竟然是“置身丛林深处,廉价体验无敌公园美景”。在昆明某高档住宅小区,有人放置了一黄一白两个大集装箱,箱内除了1台电视外,还摆放着电饭煲、砧板、菜刀等炊具,还有4张高低床,其中3个床位上有铺盖,各种生活用具应有尽有,这哪里是“集装箱出租屋”,简直是“集装箱旅馆”或“集装箱公寓”,而它的收费,竟然是每晚5元左右。还有在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出现的“蜂巢”,一个个盒状的居住空间里,竟然还配有电脑和网线。从“蜗居”到“箱居”,人类的居住形式正在不断地多元化,那些掺杂其中的或悲或喜的情绪,亦为城市生活提供了丰富的情感点缀。